世界读书日前夕审视中国国民阅读
朱健桦 王 鹤
2007-05-08 20:15:16
中国人不读书是否已成定论？
一段时间以来，国人不读书已经成为谈论阅读问题的“众口一词”。无论是读书调查得到的阅读率，还是出版业一直在感叹的销售业绩，都用很多数字来证明读书人数之少、读书风气之差。追究其原因，无非是泛泛的几种解释。不过欲想对中国人不读书这个情况下定论的话，可能还需要深思熟虑一番。
很多人感叹中国人不读书更多是来源于与海外读者调查的购书情况比较，但把中国读书人的比例与国外发达国家比，是不甚科学的。应该承认，我们的经济文化水平要比这些国家低得多，读书的人比例低并不奇怪。应该知道，我们占人口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农民（包括进城务工的农民），城市中的贫困者和下岗人员，没有能力或条件读书，以整个中国的人口基数与发达国家相比，这个读书人的比例恐怕永远达不到人家的水平。把经济与文化基础差别如此之大的国家放在一起比读书人的比例，相当不客观。如果把我们与非洲那些更落后的国家相比，也许会得出国人读书多的结论。
同时近几年某机构进行的“全国国民阅读调查”，其结果显示我国国民图书阅读率连续六年持续走低，在读书的人群中，读书的时间也在不断减少。可是，我想知道阅读的概念又是什么？难道只有手捧书本，白纸黑字才叫做阅读吗？在信息时代，阅读形式不再仅仅局限于通过书本来阅读。在《达·芬奇密码》的原著中，男主角罗伯特·兰登专程跑到一所大学图书馆中去查找信息资料，而在电影中则改成了在公共汽车上向一名男孩借手机上网搜索信息。这个改变的确很时尚，也很符合如今的现实。从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的年度读者调查的统计数据来看，从总体上看，有46%的读者会“偶尔阅读”电子出版物，12%的读者则是“经常阅读”。这是信息技术发展带来阅读学习方式变革的必然结果。谁能说使用信息化产品进行阅读就不能获取相应的信息？谁能说通过观看影视资料就不能达到对某种领域知识掌握的目的？所以面对如此的新形势，不能再将读者捆绑在传统纸质媒体的框架内，应该引导人们合理地开展电子阅读和享受电子阅读。网络的发展及新媒体的丰富只是造成没时间端着书本进行阅读的原因，并非是不能阅读的原因。保持个人喜欢的阅读习惯，对于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无论是采用何种形式阅读都能求得真知和享受，何乐而不为呢？
读书时间越来越少的现象与现代人们的生存压力大不无关系——学生们迫于升学的压力“啃读”教科书，成年人苦于生计的迫切钻研培训书，难道这不算是一种阅读吗？在经过这段相对苦闷的阅读之后获得的豁然开朗，不算是一种对快乐阅读的补偿吗？只是感受阅读快乐的先后有别罢了，况且很多人觉得这种阅读过程本身也是一种不错的愉快体验呢。事实上，在日常生活中，职员们翻阅公司文件所能达到的阅读效果，学生们自学电子教学课件的过程，又有谁能说这不是在阅读呢？
事实上，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政府也意识到加强国人的阅读是一项多么重要的工程，国内这几年也在推广阅读上开展了一系列工作，例如，被中国图书馆学会授予“阅读推广贡献奖”的海外中国教育基金会，通过该基金会在中国农村的义工网络，可以联系并帮助极需图书的学校及时申请资助，并保证捐赠的图书得到充分利用。而在中国大城市的义工们，则负责募集各类二手书籍杂志。他们也积极和国内各出版社广泛联系，在保证图书质量的同时亦降低了购书成本。还有首都图书馆的“播撒幸福的种子”的少儿阅读推广计划正式启动，将在全市范围内招募讲故事志愿者，使他们成为讲故事的“种子”，将阅读热情传达给更多的孩子。今年年初，中宣部等机构组织的“带一本好书回家”的活动，让贫困地区的农民及其子弟能够拥有阅读的机会、享受阅读的快乐。
中国人的阅读方式和习惯
根据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作的“开卷六城市读者调查”表明，阅读图书确实已经成为人们生活和工作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1.中国人读书的基本情况
性别对读者阅读图书时间的影响不大，但近几年有微小的变化。2006年的调查数据显示，女性读者认为读书时间“增加了”的比例超过了男性读者。读者的婚姻状况也影响着读者读书时间的增减。无论是回答“增加了”的还是“减少了”的都是未婚人士居多，他们的阅读时间在不断发生变化。
不同年龄段读者的阅读时间增减情况差别较大。随着年龄的增长，读者认为自己的阅读时间“减少了”的呈现中间高两头低的特点，46岁以上的读者中只有6.3%“减少了”阅读时间，14~18岁的读者中也只有8.9%“减少了”阅读时间；而回答“增加了”的读者在不同年龄阶段的比例与其年龄是成反比的，即年龄阶段越低的读者群体认为“增加了”的比例越高。
从总体看，读者最喜欢的图书类型为小说、休闲·生活·旅游以及散文，所占比例分别为46.4%、26.4%和19.2%。小说类图书仍然是读者最喜欢的一类图书，虽然2003年以前调查数据表明其受欢迎的程度呈现逐渐下降的趋势，然而2003年以来的数据显示，小说类图书的受读者喜爱程度一直维持在45%左右。随着人们注重提高生活品质意识的增长，“休闲·生活·旅游”类图书逐渐受到人们的青睐，这样的趋势和开卷在中国图书零售市场上的监控数据结果是相吻合的。特点值得一提的是生活医学类图书的热销。这种现象有其必然的社会因素，首先，日益富裕起来的人们开始关注身体健康，健康意识增强；其次中国的人口年龄结构正日益走向老龄化，对养生保健的知识需求日益强烈；第三，社会竞争的日益加剧，使人们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体会至深。
综观而言，不同收入读者在喜欢的图书类型结构上所体现的差异并不是太大。比较有显著差别的是，没有收入的读者通常喜欢阅读小说类读物，而收入在5000元/月以上的读者更喜欢阅读财经管理类图书。计算机类图书受欢迎的读者收入在5001~10000元之间，这显然与IT工作的收入相对较高有关。可以说，收入和工作性质直接相关，不同收入读者和不同职业读者对于图书的喜好表现趋于一致。
调查表明，35岁以下的读者最常购买的是小说，而36岁以上读者最经常购买的是休闲·生活·旅游类图书，小说只能退居二线。18岁以下的青年人购买小说和教辅的比例较高；19~24岁的青年读者购买心理自助类图书的比例相对较高；而25~35岁的中青年读者购买财经管理类图书的比例较大。计算机类图书的高购买读者集中在19~35岁；小说、英语、教辅、散文、工具书在14~24岁的读者中的购买程度高于其他年龄的读者。另外，值得关注的是，36~46岁的读者购买最多的图书是教辅，应该是买给子女的，而并非自己阅读。
开卷连续多年的调查结果显示：读者普遍认为，“有些书让人手不释卷”，可见看纸质图书更让读者觉得贴切，有感觉。
2.中国人读书的习惯和特点
近几年，读者因为“工作和学习需要”、“对读书有浓厚兴趣”而购书的比例有显著提高。从总体上看，2006年有68.6%的读者是因“工作、学习需要”而购书。比较而言，成都、上海、广州和北京读者因“工作和学习的需要”而购书的比例较大，分别为72.9%、71.1%、69.8%和69.6%。从读者特征方面可以看出，因“工作和学习的需要”而读书的读者年龄主要集中在19~35岁，收入水平在2000元/月以上；而14~18岁、没有收入或收入较高的读者因为“兴趣”而读书的比例较大。目前读者的购买行为越来越贴近实用性，这使得图书市场上此类图书的品种也在不断增多。
从整体来看，有近80%的读者是至少每个月购书一次，武汉地区的读者购书频率最高，至少每个月购书一次的比例为86.81%。年龄在24岁以下的读者购书频率较高，一周一次或以上的比例在30%左右；比较而言，没有收入的读者购书频率比有收入的读者要高，一周一次或以上的比例为29.38%，这有可能是没有收入的读者中大部分是学生群体的原因所致。
2004年至今，读者对购书影响因素的选择没有显著差异。其中，读者对“图书正文”的考虑比例有所上升，而对“书名”、“出版社知名度”的考虑比例有所下降。
从总体上看，读者购书主要受到产品本身的因素和外部宣传因素影响；图书本身因素中，读者更加关注“作者知名度”，2006年比例为27.4%；外部宣传因素中，读者主要受熟人推荐和新书推荐等因素影响。2006年“熟人推荐”依然是读者购书主要影响因素，比例为29.6%。
选择阅读图书的标准
阅读图书并无绝对的选书标准，都是因人而异，如果非要明确一个的话，那就是随心情取向“择书而读”、随兴趣使然“选书而就”。
现代人都希望能从阅读中接受感动和接受良知，所以说阅读一直是被很多人认为是幸福的事、愉悦的事，但是在残酷的竞争中，功利性的心态也慢慢地渗透到本应非常纯净的阅读中来，从古至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就被尊为是对有志者的鼓励，但是“读万卷书”是不是仅仅就为了一个目的——“行万里路”呢？就不能为了在原地借此书来欣赏周边的风景，来愉悦自己？北京开卷的孙庆国总经理曾经在开卷的客户大会上说过———畅销书（图书）的意义更在于享受，更在于愉悦。
记得留居海外期间，曾经坐在一列仅有40分钟行程的城际列车上，我是怀着享受窗外美景的心情打算悠然自得地度过这段时光，火车刚刚启程，就见坐在我对面的一位母亲从背包中拿出两本图书，一本给自己，另一本递给了那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儿，两个人的动作都是那么自然，随意。我相信她们的阅读绝非是为了某种特别的动机，要不她们就应该分别读进修课本和学龄前读物，她们绝不会认为某一天没有读书就是一种罪过，一种可耻，绝不会明白和赞同“士人三日不读书，则面目可憎，语言无味”这句话的含义。我总感觉国内很多人都会稍稍有一些读书强迫症的迹象，而真正热爱阅读的人只是很自然地将自身的阅读热情付诸行动罢了。所以说阅读的习惯的确是在骨子里的，是一种更为自然的行为。
国人也有传统的优秀阅读习惯，事实上就是因为大家都在“争破头”地去抢书中的“黄金屋”，所以才会出现怀着非常沉重的心情去阅读的情况，事实上，淡泊一些，随性一些，也许不仅能捕获到“黄金”，而且还能够采撷到不一样的心情……
阅读工程任重而道远
中国的阅读水平不能与国外发达国家的阅读情况作以类别，但是我国的阅读情况的确也并不是非常理想，就现实情况而言，国外的一些优秀做法和措施的确可以供我们参考借鉴。
1.阅读推广工程应该有部门和人员专管专职专责
近几年全球都在强调的“阅读危机”问题的确也日渐突出，但是“阅读推广”活动也在此消彼长中愈演愈烈。在美国，推进国民阅读运动的最重要的核心，应该是国会图书馆的“图书中心”（The Center for the Book）。图书中心是美国第十二任国会图书馆馆长布斯汀（Daniel J.Boorstin）博士，在1977年依据国会通过的公共法案而成立的，他成立这个单位的主要目的，在于推广及激励一般大众对于图书和阅读的兴趣。布斯汀博士在《未来的图书》（Book in Our Future）一书中曾经说过：“我们的民主是建立于图书和阅读之上的，而这种传统正受到文盲（illiteracy）和半文盲（aliteracy，指有阅读能力却不读书或者没有阅读习惯的人）的威胁……我们必须保持文化的继续驱动……”。
1975年布斯汀博士出任国会图书馆馆长后即认为：身为一个伟大国家的图书馆，应有责任见到知识结晶的书籍不受到冷落，而能被各种年纪、各种行业的人所阅读。因此，他在上任后马上积极成立了一个能够统筹、规划全国阅读活动的图书中心，主要是通过扮演策划者定出活动的主题和内容的建议，及有效活动的方案计划，同时也要结合其他相关的文化、阅读机关团体，以合办或者协办的方式进行。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其组织了许多颇有成效的阅读活动，例如，1981年的“读书使我们不同”（Books Make a difference）、1987年“全国读者年”（The Year of the Reader）、1989年“青少年读者年”（The Year of Young Reader）、1991年的“终生读者年”（The Year of Lifetime Reader）、1992年“探索新世界—阅读”（Explore New Worlds-Read）等，都获得全国各学校和图书馆的热烈响应。2001—2004年推出了“大家来说美国的故事”（Telling American’s Stories），还获得了美国现第一夫人罗拉的支持，并亲自担任活动的荣誉主席。与此同时，到了2002年，几乎全美五十个州都有各州的图书中心，这些设在各州州立图书馆或者大学图书馆的州属图书中心，更是大大地推广和延伸了各地的阅读活动，他们举办各式各样具有各州特色的图书节庆活动，以及建立当地的作家资料档案。总而言之，图书中心在国会图书馆的庇荫下，成为美国国民阅读活动推展的精神中心，其影响更会是国际化的。
国内的阅读推广工程更是浩大艰巨，不仅要在“世界读书日”的前后大事宣传，而且更要作为一项长久的工程，如同“希望工程”的发展那样，需要相关部门设立阅读推广的专职组织，长久地宣传阅读的重要性，力推阅读的广泛普及，而不能出现“‘世界读书日’四月来，五月走”的现象。要如同英国对于阅读年之后开展后续活动那样，将最开始的口号“读我”（Read Me）改变为“继续阅读下去”（Read on）。
2.加强教育体制的改革，加强培育儿童阅读习惯
对于国内众多孩童，小小年纪就要在堆得好高的课本中攀爬，在禁锢的应试教育体制中挣扎，缺少了自行选择阅读、激发个人兴趣的时间和机会，父母、老师都用“填鸭式”的教育手段，给孩子们灌输自认为很高明的理念和方法，这样自然就抑制了孩子们自主选择、自我规划能力的发挥。
国外的很多学生在读大学之前都是在很宽松的条件下博览群书的，国内很多人骄傲地嘲笑那些老外们连两位数的乘除法都必须要用计算器来进行计算，可是，就在那些白皮肤蓝眼睛的人群中，着实不缺少任何行业的专家和学者（包括更复杂的数字计算的数学家）。我在与一些国外朋友谈及此事的时候，他们都会用盛赞中国人的聪明智慧作为开场白，之后也一定会提及他们更为自由和宽松的读书氛围。从与他们的交谈中，真的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读书只有先“博”才能后“专”，只有把自身的视野放大才能最后找到明确的焦点。
3.加强图书的再利用工程，促进人人有书读的图书流通渠道的建设
国外有新书店和旧书店之分，这里新书店和旧书店的“新”与“旧”并非是常人所理解的修饰“书店”二字的，而应该是“新书”和“旧书”来修饰一个字———“店”的。“旧书”俗称“二手书”，更多的人觉得一流的二手书比崭新的新书来得热切。但是在国内，旧书店未能崭露头角，可能是由于本人并未能“踏破铁鞋”，所以至今在偌大的北京城，看到的旧书店多为“古籍书店”，不折不扣的旧书店；还有就是在各大院校学生毕业前夕，校园里所形成的摆摊儿卖二手书的场景，也算是一个自成风格的二手书集市。
而在国外，二手书更为盛行。较大的网络书店Amason.com新书旧书一起销售，近几年国内的douban.com也有此类模式的尝试。曼哈顿有个号称“世界上最大旧书店”的史传德（Strand）书店，一美元一本的图书有数千种之多，其中不乏文学经典和学术专著，甚至也有少量的中文书籍穿插其中。虽然二手书的形成原因大部分是由于图书价格的原因，但是其意义绝非仅仅如此，更多的是在于可以使得很多的书得以流通。根据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统计数据得出2006年国内整体市场图书的平均定价为18.84元人民币（约合2.5美元）。国内年人均国民收入（约为1740美元），而美国年人均收入约为27500美元，根据此种比较，两国国民收入相差近16倍，美国的图书价格也算是相对便宜很多（与收入的比例匹配的价格近37.5美元）。依据德国出版及书商协会的计算，印制书籍在德国的花费是如此低廉，德国人民仅须工作两小时，就足以购买一本厚厚的书了。
作为发展中国家的中国，其二手书店（无论是实体店或者虚拟店）也更应该繁盛起来，这样才能更为有效地使图书在市场中流通，总比将那些并无珍藏价值的书摆满整片墙壁来得实在真切吧。
在世界各民族中，犹太民族以聪明智慧著称。这其实也得益于其阅读习惯的培养———在犹太家庭，父母会在书上涂抹蜂蜜，让年幼的孩子沾着吃，以此告诉孩子，阅读是甜蜜的。就是这样重视培养良好的阅读习惯，使得这个民族能够保持着如此的创新和强盛。我希望所有的中国人都能感觉到阅读的愉悦，阅读的甘甜，并且把这种感觉带给我们的子子孙孙。
（作者单位：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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