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薪火相传的文化延续
陈倥侗
2007-05-08 20:07:28
随着世界读书日的临近，国民阅读又再次成为了社会各界、特别是业内媒体的舆论焦点。记得2006年第十三届北京国际书展期间，出版科学研究所等几家权威文化机构对国民阅读做过一次调查（《中华读书报》曾对此调查结果进行过报道和分析），认为当下阅读人口与此前相比呈下降趋势，国民素质堪忧，云云。
因职业关系，笔者常常能接触到各种读者，偶尔也会听到这样的感慨：如果一年之中能看到一百本不错的书、十本很好的书、一两本非常喜欢的书，就该心满意足了。
……
怎么，在义务教育规范化、高等教育平民化、图书馆建设普及化、出版多样化、阅读载体数字化的当下，国民反而不读书了吗？
不然。
阅读作为一种活动，关涉内容不出阅读主体（人）、阅读客体(书)、阅读环境三方面。从阅读环境来说，我们必须承认，这不是读书的最好时代：利益至上的道德观念“撕下了罩在家庭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把这种关系变成了纯粹的金钱关系”,“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别的联系”；马不停蹄的生活节奏和如影随形的社会竞争使得人心浮躁，难以秉烛……如果仅仅看到这些，我们就不能解释易中天《品三国》、于丹《〈论语〉心得》、安意如解读古典诗词等引发的全民阅读激情，更不能解释出版社和作者“名利双收”的大好局面从何而来。可见，不是国民不读书，而是为大众所喜闻乐见的、捕捉到国民阅读兴趣点的优秀图书不多。
抛开轰动一时的几场阅读运动不谈，事实上，无论在何种时代、何种国家，稳固的、理性的读者群体始终存在，而正是这个群体构成了国民阅读阵营中的主体部分。就拿笔者所供职的某出版社来说，我们主要致力于人文社科类学术图书的出版，其中又以欧美引进版为大宗，如彼岸人文译丛系列、西方现代批评经典译丛系列、家庭书架系列、电影馆丛书、布卢姆斯伯里文化圈系列，包括部分海外汉学研究者著作，如汪荣祖作品系列、李欧梵作品系列、张隆溪作品系列等。众所周知，人文社科类学术图书不会有太大的读者市场，与之相应的，其市场利润也不能与畅销书同日而语。但是令人欣慰也难能可贵的是，就市场发行和销量来看，上述列举的这些人文社科类学术图书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西方现代批评经典译丛系列中的《中国文学理论》（刘若愚著），电影馆丛书中的《法国电影新浪潮》（由丛书主编焦雄屏所著）等一版均已售空，包含这两种在内的部分断货图书已出有增订版。国学书库系列中的《中国古代文化常识》（王力著）更是一版再版，版版售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值美籍犹太女哲学家汉娜·阿伦特百年诞辰之际，2006年彼岸人文译丛系列收入出版阿伦特本人的两本著作：《黑暗时代的人们》和《精神生活》，另外还出版了法国当代著名女学者克里斯蒂瓦为其所写的传记《汉娜·阿伦特》。这些图书一面世便受到大批读者的关注和好评，著名学者徐友渔、雷颐、曹卫东等都为其撰写评论文章，更在一些大型图书商厦和特色书店持续占据销售排行榜榜首。
由于在全国省以下的地方没有合作经销商，我们常常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城镇、乡村读者的来信，或是邮购，或是问询新书信息。也许，这些为数不多的零星散落在各基层地区的读者对于庞大的全民阅读总数统计来说微不足道，抑或从来不曾进入任何统计范畴，但这些人的阅读行为，也正如阿伦特在《黑暗时代的人们》一书中所说：“（他们）期待一种启明，这种启明……更多地来自于一种不确定的、闪烁而又经常很微弱的光亮。这光亮源于某些男人和女人，源于他们的生命和作品，他们在几乎所有情况下都点燃着，并把光散射到他们在尘世所拥有的生命所及的全部范围。”他们的阅读会给他们周围的人、下一代乃至整个社会的知识传承起到薪火相传的作用。
假如从一个出版社学术图书的大众阅读（大体可从市场销售和社会反响这几点来评估）这一个“点”来看国民阅读的“面”，尚且有一定的代表性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说，对于国民阅读，我们不应该总是持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的、消极的态度，而应该磨砺原创、科学引导、心存期冀，因为，有那么多的人在阅读，在思考，在获取力量，在关注思想，在改变现状，在传递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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